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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是条流淌的河

岁月是条河,流淌着的不仅是那悠长的时光,还流淌着我们的喜怒哀乐、酸甜苦辣、悲欢离合。

童年和小学是最快乐的时光,每天除了玩还是玩。

泥巴田里抓鱼虾。菜地里、瓜田里偷摘刚成熟的瓜果,悄悄分给小伙伴们吃。爬树上逮水牛,捉知了。

把秋千荡得老高,险些高到天上去。妈妈们吓得大声斥骂,快速地把我们从秋千上抱下来,揪着耳朵,拉我们回家。

放牛也是莫大的自由与快乐。夏天在野外,牛正举高采烈地吃草,我正高声唱着《妈妈的吻》。轰隆隆,电闪雷鸣,一场毫无厘头的漂泊大雨,倾盆而下。

豆大的雨点,噼里啪啦,砸到我头上、身上,也砸到牛背上、牛的触角上。眼睛模糊了,天地一片苍茫。雷电交加,牛也吓坏了,追着我的脚步一路狂奔,朝家赶。回到家,衣服水洗过一样。

用热水洗洗,穿上干净轻爽的的衣服,感觉棒极了。而牛在牛圈里,还在眨巴着铜铃般的大眼睛,神情像是从刚才的紧张场景中,还没走出来一样。

为多挣些钱,供我们兄妹读书,妈妈养了一头母猪,好下猪崽卖。

母猪怀猪仔和生完猪仔时,妈妈会去田野打猪草,还会在菜园子里种很多菜,好给母猪和猪仔们吃,增加营养。要是逢槐花开放季节。妈妈也会到村后园,用竹耙子,从槐花树上够一些白色、香喷喷的槐花下来。

妈妈提着装满槐花的篮子,快到我家院子时,母猪与它的猪仔们,蹦蹦跳跳,迎接着。生怕妈妈忘记了它们似的,让人忍俊不禁。

我八岁那年,新土坯房,取代了家里到处漏雨的旧房子,全家高兴了好一阵子。晚上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。以前住旧房,逢下大雨,家里下小雨一样。

屋顶多个地方漏雨,家里地上,盆盆罐罐放满了,接漏子。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一到下雨天,妈妈便担心粮食会不会被打湿了,会不会发霉。

我十三岁那年,家里的砖瓦房取代了土坯房。

我家新砖瓦房房上梁那天,佬爷家送了好几盘账。还用百元人民币,在一大盘账正面上,贴出一个大大的“囍”字,非常气派。妈妈因为有如此强大的娘家,让村中人,很是羡慕。

后来大家新房上梁,都学会了这个风俗。 “囍”字越大越好,越大越有喜气,越大越有面子。

粉刷一新的房子,特别敞亮干净。我们踩着用红砖铺成的地面,孩子般,又蹦又跳。适逢点电不久。黑夜,家里只要打开灯,也象白昼一样明亮。

这是我家,千万家,乘农村包产到户的好政策这股春风,得到的利好和幸福、光明。

院子里,妈妈栽了棵栀子花。夏天,满院的栀子花,馥郁的香气,四溢。隔壁一些年轻小媳妇,立在我家院子里,不肯走。只是看着栀子花,一个劲地笑。

懂她们心思的妈妈,马上摘几朵开得正旺的,塞到她们手上。她们把栀子花放在鼻子下面狠吸几口香气,笑了,转身,满意地离开了。

那时我偶尔会摘下几朵,带给我高中的英语老师,提前放到教桌上。英语老师是个特别热情、特别爱学习的美丽女子。我自始至终,英语成绩特别好,所以对英语老师就亲近很多。

铃声过后,穿着浅绿色裙子、米白色的高跟鞋的英语老师,登上讲台。当她看到栀子花,会心地笑了。

这位英语老师教我们只教到高二。我们高三时,她就读研究生去了。可她美丽的身影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
她为了考研究生,竟然考了四次,真得佩服她磐石般的毅力。所以,在我心目中,她并不是个弱女子,而是我的女神形象。

生命里,眼睛里总象是含着泪的那几年,是妈妈病重的那几年。

那时我在县城租房子住。周一至周五忙,只有周五才有空。每个周五,知道我会来看她。早早搬个椅子,坐在家大门口,焦急地等待着我的到来。

当我出现在她视线里,妈妈就不由得笑了。站起来,迎接我。

可老天很无情,生命的最后时光,妈妈坐不起来了,只能在床上躺着。

每个周五,我心焦地赶到她的床头,抱抱她。用热毛巾敷敷她的脸,拿出指甲剪,为她修剪修剪指甲。打盆热水,给她泡泡脚,让她身心放松些,好给她减轻一些疼痛、痛苦。

妈妈呼出最后一口气后,我知道这辈子,我也成了没妈的人了。

心里有委屈,有伤痛,更有后悔!

为什么没有给妈妈的病看好?在她健康时,为什么没有好好爱她?

在她年轻时,为什么没有为她买很多好吃的,为什么没有为她买很多漂亮的衣服给她穿?

妈妈其实身材真的非常好,一米五六的个头,100斤的样子,身材匀称。一对光滑的麻花辫,走起路来,一晃一晃的,特别精神。方圆几十里都知道妈妈特别聪明,可聪明的妈妈却笨笨地爱着我这个笨女儿,一爱便是三十多年!

自己怎么这么自私自己怎么这么无能自己怎么这么无力?

妈妈爱我几十年,在我奔生活时,她就走了,走得那么匆忙,走得那么不舍,走得那么不甘!!

她没有住上我买的房子,她没有看到我的成功(我到现在还是一无所有),感觉愧对妈妈给我的爱,愧对妈妈的期盼,愧对妈妈生我、养我的日日夜夜。

妈妈离开的头几年,听到别人叫妈妈,自己的眼泪就悄悄地、不听使唤地流下来。看到别人陪妈妈逛街,也是特别羡慕、心生伤感。

人生没有如果,只有结果。

不论你怎么后悔,怎么选择,怎么徘徊,生活在一直向前向前。

一些花香,飘来,又散去。

一些人,路过,又错过。

一些伤心往事,化作一片片飘逸的云,追着那多彩时光,渐渐远去,变成永恒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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